可供选择的通用称谓语大致包括“小姐”“女士

 {dede:global.cfg_indexname function=strToU(@me)/}公司新闻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9-16 11:48

  近一两年,“小姐姐”作为称谓语在网络上流行起来,从十几岁到二三十岁的女性似乎都可以被称为“小姐姐”,而且这一称谓语已经进入一些青年学生的日常口语之中,使用范围有逐步扩大的趋势。本文试从语言学角度对上述现象进行分析。

  现代汉语中“小姐姐”有两种语义,一种是双方有亲戚关系的情况下,指排行最小的姐姐,例如“我已向妈妈、大姐姐、小姐姐、小表舅、哥哥、舅舅,以及有的同学去过了信”。另一种是双方没有亲戚关系的情况下,称呼比自己年纪大不多的女性,例如“我11岁,她9岁,我是她的小姐姐”。需要注意的是,第二种语义的“小姐姐”以往仅限于未成年人使用,成年人通常只说“张姐”“小王姐”之类。在这种语义的基础上进一步泛化产生了网络流行语“小姐姐”,其语义内涵更小,外延更大,只要指称对象是比较年轻的女性即可,至于指称对象是否比自己年龄大似乎不是十分重要了。

  从形式看,网络流行语“小姐姐”既可以单独使用,也可以和姓名、职业、身份等组合,如“雨墨小姐姐”“客服小姐姐”“志愿者小姐姐”等。从功能看,“小姐姐”既可以作面称,用于当面称呼对方,如“小姐姐,帮个忙”;也可以作叙称,用来指称在叙述中提到的某人,如“又见学霸宿舍!六个小姐姐考研全部过”;有时还可以作自称,如“小姐姐我”“本小姐姐”,不过和前两种功能相比,“小姐姐”作自称较少见。

  通用称谓语指的是在不了解身份、职业等信息的情况下,用来称呼陌生人的词语。汉语称谓语虽然很多,但在称呼陌生的年轻女性时,似乎没有非常合适的通用称谓语,这就给“小姐姐”的兴起和流行提供了空间。

  具体来说,称呼陌生的年轻女性,可供选择的通用称谓语大致包括“小姐”“女士”“姑娘”“小妹”“美女”等,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它们都未必合适。首先,根据杨亚萍的调查,在女性最讨厌的称谓语中“小姐”高居榜首(不礼貌的零称谓语“哎”“喂”等除外)。究其原因,邵敬敏认为可能是受到“三陪小姐”“坐台小姐”等负面词汇的语义沾染,导致“小姐”作为通用称谓语出现了贬义化的趋势。其次,“女士”应该算一个较为礼貌的通用称谓语,但它的使用却受到很大限制。根据《现代汉语词典》的解释,“女士”是对女性的尊称。它多用于较为正式的场合。更重要的是它常常需要和姓氏连用,如“张女士”“王女士”,这已经不属于通用称谓语范畴。在比较随意的谈话中“女士”一般不单用,我们很少听到诸如“女士,火车站怎么走”之类说法。再次,“姑娘”“小妹”通常是年长者对年轻女性的称呼,以这两个称谓语称呼平辈的陌生人比较少见。最后,“美女”在若干年前也曾出现过类似通用称谓语的用法,但根据杨亚萍的调查,“美女”在女性最讨厌的称谓语中仅次于“小姐”,约有四分之一的女性讨厌被称为“美女”。这可能是因为它涉及对外貌的评价,当面的恭维让不少人感到别扭。总而言之,“美女”作为通用称谓语比较轻佻,难登大雅之堂。

  因为上述通用称谓语都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,说话人甚至常常采用“零称谓语策略”,即直接以“你好”或“请问”开始一段对话。“小姐姐”的出现为称呼陌生的年轻女性提供了新的选择,可以视为对汉语通用称谓语系统的有益补充。

  利奇(G. N. Leech)指出,交际过程要遵循礼貌原则,称赞准则是礼貌原则的重要组成部分,指的是少贬损对方,多表扬对方。称赞准则在称谓语上的表现是对对方及对方的亲属使用尊称。中国人的传统是以年长者为尊,所以平辈之间一般以年龄较大的称谓语称呼对方,如“张兄”“李姐”“王大哥”;除非明确知道对方比自己年纪小,而且双方关系比较亲密,一般不会称呼对方“某弟”“某妹”。由于同样的原因,在通用称谓语中,“大哥”“大姐”显然比“小弟”“小妹”更为常用。

  不过,随着社会的发展,以年长者为尊的观念也在改变。人们越来越喜欢年轻,三十岁左右的人普遍害怕被称为“叔叔”“阿姨”,部分年龄较大的人也不喜欢被叫作“大爷”“大妈”,甚至有不少年轻女性喜欢以“宝宝”自称。

  称赞对方这一准则没有改变,但是“什么是称赞”的标准变了,这就造成了称谓语使用的两难困境。用“姐”称呼对方,显得对方年龄大,不符合崇尚年轻的心理;用“妹”称呼对方,又违反以年长者为尊的习惯。“小姐姐”可以说是两种礼貌标准调和的产物,它既承袭了以年龄较大的称谓语“姐姐”称呼对方这一传统,同时又加入修饰语“小”,以示对方年轻。因此,无论是根据传统习惯还是现代观念,以“小姐姐”称呼对方都是礼貌的。

  “小姐姐”符合礼貌原则,某种程度上可以缓解通用称谓语的使用困境,有利于交际的顺利进行。所以它在网络上走红,并进入部分青年群体的日常口语之中也是合情合理的。当然,它作为通用称谓语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,也有不少人认为使用“小姐姐”有“装嫩”之嫌。作为一种新兴的语言现象,其生命力还有待时间的检验。